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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话像一盆冰水，瞬间浇醒了苏钬一部分濒临崩溃的理智。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，也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所！
“诗…诗妍…”苏钬的声音干涩发颤，他强迫自己压下那灭顶的恐惧和狂怒，试图重新戴上那副温柔的面具，但眼底的慌乱和狠厉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。
他急促地喘着气，语无伦次，“对不起，我刚才太激动了，我是被气糊涂了！一定是有人想搞垮苏氏，想害我！故意给你爸放消息！你…你稳住叔叔！千万！千万不能让他报警！给我一点时间！就一点！”
“不仅如此，他们还说，你这次的事情，主要是因为西郊工业园，你跟我说实话，这中间，你到底掺和了多少？”没等苏钬演完戏，贺诗妍就满眼关切，似乎是全心全意扑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。
听到这话，苏钬神色大惊，嘴巴嗫喏了半天，只是干巴巴的挤出一句，“你再等我几天，我还得回公司一趟。”
随即，他就准备起身离开咖啡厅，不知道是因为心慌还是试探，他没有拿外套，贺诗妍不动神色的将微型监听器贴在了西装口袋内侧，“钬哥哥，你的外套忘记拿了，你也别太紧张，实在不行的话，还有我呢？”
苏钬不敢看贺诗妍的眼神，手忙脚乱地拿过外套，仿佛多待一秒，就会有警察从天而降。不料起身的动作太过仓促，甚至还带倒了桌上的柠檬水杯。
望着仓皇离开的男人，贺诗妍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在卡座角落、瑟瑟发抖、泪眼婆娑的姿态，首到苏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，风铃发出最后一声凌乱的脆响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沉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卡座旁。贺卫国拉开苏钬刚才坐过的椅子，坐了下来。他身上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女儿脸上未干的泪痕，又看向那杯打翻的水渍，最后落在女儿握紧的、指节发白的手上。
“爸。”贺诗妍抬起头，脸上的惊惶和脆弱如同潮水般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。她抬手，利落地抹掉脸上的水渍，声音恢复了清冷，“他跑了，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，但我把监听器放进他口袋了。”
贺卫国赞赏的点了点头，递过来一个小型的蓝牙耳机，刚按下播放键。苏钬那惊恐的尖叫，“他怎么会知道西郊工业园？”
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，苏钬的语气仿佛充满背叛感和毁灭欲，“王八蛋！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！敢出卖我？都想让我死是吧？！好！好！那就一起死！”清晰无比地从微型扬声器里传了出来，带着现场特有的扭曲和绝望感。
贺卫国关掉录音，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深沉的凝重。“他慌了，彻底乱了阵脚，后面他估计会亲手毁灭证据，再加上老马查到的土地批文和首批资金挪用文件的扫描件，足够申请搜查令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女儿，眼神复杂，“妍妍，你…做得太险了，苏钬要是回过神来，恐怕会报复你。”
贺诗妍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看透世事的苍凉。“报复？”她低低重复了一遍，指尖轻轻着冰冷的手机外壳，“如果不是我及时醒悟，这辈子就要被他毁了，他在安排我顶罪的时候，有想过我和他二十几年的情谊吗？”
她拿起桌上那张被柠檬水浸湿、边缘卷曲的餐巾纸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水渍，动作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接下来，是警察的事了。”贺卫国沉声道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不能再首接接触他，太危险了，他现在走投无路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贺诗妍点点头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，焦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深邃。“苏氏这艘船，撞上西郊工业园这块礁石，沉是沉定了。苏钬…也完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。
贺卫国看着女儿，忽然觉得，经历这场生死巨变，女儿似乎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和柔软，这样的蜕变让一个父亲觉得心疼，却也无可奈何，他能抓住罪犯，却没办法让自己的女儿永远天真无邪。
“爸，”贺诗妍收回目光，看向父亲，眼神变得异常清晰明亮，“前段时间，导师要去C市写生，问我愿不愿意随同，我想出去走走，您觉得呢？”
“这段时间，苏钬可能就要行动了，你出去走走也好，以免被他报复，你放心，所有的事，我都移交给了局里，家里不会被牵连。”贺父沉声回应。
“不，我不是为了躲苏钬。”贺诗妍摇了摇头。
贺卫国微微一怔：“妍妍，你的意思是？”
贺诗妍没有首接回答，她拿起自己的手机，解锁屏幕，指尖滑动，点开了一个加密的备忘录。里面没有具体的商业计划，只有一些零散的、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词条和日期：
其中一条，引起了贺父的关注，【7月18号，C市将举办广晟创投路演。】
这些，都是上辈子她身陷囹圄后，在狱中通过有限的新闻渠道拼凑出来的信息，那些在苏氏倒塌后迅速崛起填补空缺的新贵名字…此刻，都成了她脑海中无比清晰的坐标。
“这个广晟我记得是做新能源的？”贺父试探着开口。
“没错，苏氏前期发展的其实很平缓，后期搭上西郊工业园这个项目之后，就像是坐上了火箭，甚至开始用肮脏的手段打压对手，垄断市场。”贺诗妍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力量，“如今，苏氏自身难保，那些被他们打压的小公司，反而有了喘息的机会，这个广晟就是其中的翘楚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迎上父亲探究的目光，眼神灼灼，带着重生者独有的先知先觉和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