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神父？

大概半个月前开始，他每天晚上都会做梦。

梦境混乱，又出奇的统一。

每次梦里，他都是在一片昏暗中行走，周围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人，没有脸，身形模糊，他还尝试过在梦里说话，但那梦境不像是由他意识掌控的梦境，梦里的人看不见他，不会同他交流，也不会受他意志改变露出面容来。

医生给他下诊断：这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啊！小林啊，我得给你多开点药预防预防！

没成想，在他吃了药入睡以后，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功预防，却是穿越了！

“是因为那些古怪的梦吗……如果真是因为那些梦，那我睡上一觉很可能便穿回原本的世界了！”林肆精神一震。

数字牌的蓝色微光在周围点缀出冷意与科技感，林肆的心却是热切的。

无论如何，有了目标是好事。

现在直接睡上一觉便能验证！

收回停在布娃娃上的手，视线移动的一瞬间，布娃娃突然消失。

如同恐怖片放映，林肆动作定格，思绪中断，视线凝固在布娃娃原本的位置。

只是一瞬时间，在染着幽蓝光晕的冷光之中，布娃娃重新出现，顶着没有眼睛的圆脸，默默回视他。

“是错觉？”林肆一边嘴角僵硬的抽了抽，是他高度紧张时会出现的身体反应。

他难以置信的又盯着布娃娃看了半晌，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放轻的呼吸声，布娃娃没有再消失，又突然出现，似乎在无言的告诉他并没有发生什么鬼故事。

“嗯……”

林肆放松紧绷的肩膀，还是把布娃娃推到角落。

不放心，用铅笔扎穿布娃娃，可惜铅笔硬度不够不能钉在墙上。

又检查过娃娃身上没有流出可疑的红色液体，或者长出一双眼睛，林肆坐到对角的角落，不再恐慌。

一直过了半个小时，再次确认布娃娃没有出现任何异样，林肆才开始准备入睡。

其实半个小时只是大概估计，毕竟牢房里没有计时工具。

关掉牢房里的亮光，只留下数字牌微弱的光线，深吸口气，林肆躺回角落，尽量放松身体，闭上眼睛，放空思绪。

失眠的症状没有消失。

很长时间，他处于朦朦胧胧，意识半浅半深的状态，没有完全入睡。

会是梦境的原因吗？

梦境到了这个世界，会不会有所改变？

眼前被蒙了一层薄薄的浅蓝，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渐渐远去，他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。

当身处浓雾之中时，林肆意识到，他已经开始做梦。

连轮廓都模糊的街道，是他熟悉的梦中景象，无边无际，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，雾气低了些，堆积在半人高的位置，终于出现人了。

零零散散站在满是浓雾的街道上，各式各样的人。

除了他，所有像影子一样的人都一动不动，雕像一般。

“还是老样子……”林肆皱眉，难掩失望。

看着这死气沉沉的场景，林肆到底不死心，叫了几声，拍拍这个又拍拍那个，骚扰了一圈雕像以后仍然没有变化。

当他失望的转身准备去另一头的浓雾里找找有没有变化，忽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，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
林肆愣了一下，连忙回头。

一个阴影雕像活了过来，在一堆死物间向他伸出手。

那阴影雕像扩散开来，变成黑色的雾气席卷而来，彻底包裹住他。

……

艾什美达集团，十一区，简陋的教会内。

陈无用发现自已今日总是犯困，上午分发完免费的食物后，他躲进告解室里，小憩一会儿。

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。

梦里充满浓雾，一道遥远的、模糊的声音，不断呼唤着他，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行走，无边无际，还什么都没发现，便突然醒来。

没头没尾，醒来时还有些恍惚。

“不会是厄运前兆吧……”陈无用低语着，赶紧在胸前点了两下。

“先知保佑。”

抹掉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，陈无用脚步虚浮的走出告解室。

……

耳边声音无比嘈杂，是从一个极度安静的环境里突然离开后的不适应。

努力分辨，从陌生到熟悉，林肆无师自通般听懂了周围的语言。

如同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文字，触发了他身体里残留的相关记忆，本能识别。

视线恢复，他发现自已悬浮在一片空间里。

周围漆黑，唯有前方一块电影屏幕般的方形光亮，屏幕上还播放着画面。

画面正对一扇精致雕花木门，门上贴着一张警示。

【1、不要在忏悔室内睡觉。】

【2、不要随地吐痰。】

【3、不要歧视基因改造者。】

【4、善良待人，众生平等。】

林肆还在研究警示，画面突然抖动一下，然后他便听见画面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
“不会是厄运前兆吧……”

紧接着， 他所处的空间里响起同样的声音。

“先知保佑。”

这空间是什么？面前的画面又是什么？我现在要做什么？林肆满脑子问号。

看见画面升高，他绷着嘴角保持沉默，先静观其变。

画面变成长镜头，他站在主视角，看着一双手拉开木门，进入走廊，吱呀吱呀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伴随脚步声传来，一路穿出，经过大门口的仪表镜时停了一下，画面转向对准仪表镜，然后他看见了镜子里显现出的人。

瘦长身形，齐肩的发随意扎在脑后，灰色束腰外衣和同色披风垂至脚踝上方，面颊清秀，一双眼睛格外亮。

林肆肯定，这绝对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
“神父？”他有些不确定，同样的装扮他只在电影里见过。

镜子里的神父整了整披风，将外衣侧边破开的一个洞遮住，露出满意的微笑，画面转动，继续走出大门。

镜子里的神父与画面的展示完全同步，一个念头划破林肆脑中的茫然疑惑。

“我是在通过神父的视角，看着这一切？”

他所处的空间……就像是小说男主的金手指老爷爷的栖身之地？

江淹惊愕，连忙摸了摸下巴。

幸好没有摸到莫名长出来的白胡子。

神父所在的，是监狱外面的世界吗？

神父念叨过“厄运的前兆”，看来他也遭遇了意外的事情。

他似乎感受不到我的存在……林肆冷静分析局面。

神父在明，他在暗，掌握主动权让林肆镇定许多。

灰沉沉的光线中，视野开阔起来，画面中出现一条街道。

下着小雨。

近处街边是污水和无人清理的垃圾。

穿着短裙，着一条机械胳膊的金色长发女人打着伞从画面中经过。

街上机车呼啸而过，街面积水反光。

街对面高楼鳞次栉比，各式霓虹灯牌在楼外参差错落，于阴雨天中绚烂夺目。

污秽、科技、美丽，三个词在同一个画面中和谐共生。

这就是我现在所处的世界……林肆轻轻吸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