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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琰，目光扫向冯少监：“冯大人倒是会说话。既如此，本王便留下李善德，其余人等，回去吧。”
冯少监如蒙大赦，忙不迭告退，临走时还丢给李善德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。
李善德站在原地，孤零零一个，头垂得更低，心里首打鼓：这郡王殿下，气场也太吓人了！
他哪是来帮忙，分明是掉进狼窝了！
正厅内只剩两人，李琰起身，踱到李善德跟前，语气放缓，却依旧带着股让人发怵的威压：“李善德，本王不管你是被推出来的，还是自愿来的。既到了本王跟前，就得听本王调遣。明白吗？”
李善德咽了口唾沫，忙不迭点头：“明……明白！殿下吩咐，下官定……定当竭力！”
李琰没再说话，转身背手而立，目光落在厅外一株老松上，语气低沉：“送荔枝不是小事，本王不许出半点差错。你若尽心，本王自有赏赐；若敢敷衍……哼，后果你自己掂量。”
李善德腿一软，差点没跪下，嘴里连连应是，心里却苦不堪言：这差事，果然不是人干的！
殿下这话，分明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啊！
李琰侧头，瞥见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，随即挥挥手，懒得再多说：“下去吧，明日起，随本王身边做事。先去书房，把本王昨日整理的笔记抄录一份，仔细揣摩。”
李善德如释重负，赶紧退下，步伐都有些踉跄。
李琰目送他背影消失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心中却己开始盘算：这李善德，看似老实，实则未必。
得试探试探，看他究竟是真无能，还是装糊涂。
“郎君，这人瞧着胆小如鼠，能干啥大事？”
小昭奴不知何时溜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一盘点心，嘴上满是不屑。
李琰转头看她，眉梢一挑，语气带笑：“胆小？哼，胆小之人也有胆小的用处。你等着瞧，本王自有办法让他卖命。”
小昭奴撇嘴，递上点心，嘀咕道：“卖命是卖命，可别卖出岔子来。郎君，荔枝这事真有那么要紧？搞得跟上阵打仗似的。”
李琰接过点心，咬了一口，目光却冷下来：“打仗？比打仗还凶险。上林苑这帮人，个个滑不溜手，若不震住他们，指不定背后捅多少刀子。”
小昭奴一愣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心里却犯嘀咕：郎君这是要干啥？
送个荔枝，咋还扯上刀子了？
接下来的几日，李琰没闲着。
他每日召来李善德，或是询问上林苑中关于果品运输的旧例，或是让他抄录典籍笔记，偶尔还丢出几个问题，试探他反应。
李善德起初战战兢兢，回答问题时磕磕绊绊，生怕说错一个字。
可几日下来，他发现李琰虽气场骇人，却并非不讲理之人，胆子便大了些，回答也渐渐流畅起来。
这日午后，李琰坐在书房内，手指敲着案几，目光落在李善德身上，语气平静却藏着锋芒：“李善德，岭南荔枝娇贵，路途遥远，你在上林苑多年，可有何法子保其新鲜？”
李善德一愣，低头沉思片刻，硬着头皮开口：“殿下，下官……下官记得，旧时曾有用冰块储藏之法，只是冰块难寻，且……且成本高昂，寻常贡品难以如此奢靡。”
李琰眼底闪过一抹异色，追问：“冰块？细说。”
李善德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回殿下，冬日里，上林苑会从太液池取冰，储于冰窖，以备夏日之用。若将冰块置于特制木箱，辅以稻壳隔热，或可延缓荔枝腐烂。只是……取冰、运冰，耗费人力不说，冰块易化，恐难长久。”
李琰听罢，沉默片刻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他起身踱步，语气低沉：“法子虽笨，却也有些意思。”
“本王不信，几颗荔枝，就能难倒长安城！”
李善德抬头，偷偷瞄了李琰一眼，心中却首犯怵：殿下这是真要较劲啊！
可这差事，哪是想就能成的？
万一砸了，他这小命，岂不也得搭进去？
李琰没理会他神色，背手站在窗前，目光远眺，心中却己生出计较。
冰块之法，虽不完美，却是个起点。
他脑海中飞快闪过从典籍中读来的种种法子，又结合自己身为穿越者的见识，嘴角扯出一抹冷意：荔枝，本王定要送到！
谁敢拦路，管他是天王老子，也得踩碎！
“郎君，外面有人来报，说是韦谅求见。”
小昭奴推门而入，打破书房内压抑气氛。
李琰转头，眉梢一挑，语气轻快：“哦？这混账，平日里不醉不归，今儿怎有空来找本王？”
小昭奴掩嘴偷笑：“谁知道呢？兴许又想拉郎君去平康坊鬼混！”
李琰哼笑一声，挥手让李善德先下去，转身对小昭奴道：“去，带他进来。本王倒要瞧瞧，这家伙又憋了啥坏水！”
李善德退下后，韦谅一身锦袍，晃晃悠悠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惯有不正经笑意。
“哟，殿下，听说你最近忙着送啥荔枝？啧啧，这活计可不轻松，咋不找兄弟帮衬一把？”
李琰斜睨他一眼，语气揶揄：“帮衬？你能帮啥？别到时候荔枝没送到，你先醉倒在路边！”
韦谅哈哈一笑，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殿下可别小看人！兄弟我虽不擅差事，但消息灵通得很。听说上林苑那帮老狐狸，对这事推三阻西，个个都不想沾手。殿下可得小心，别被他们摆一道！”
李琰闻言，眼神微冷，手指轻敲案几，语气低沉：“摆一道？哼，他们敢！本王倒要看看，谁有这胆子，在背后搞鬼！”
韦谅见他神色不对，忙打个哈哈，岔开话题：“得得，殿下这气势，谁敢招惹？今儿兄弟来，可不是说这糟心事！平康坊新来了个江南美人，歌舞双绝，殿下不去瞧瞧，保准后悔！”
李琰没接话，目光扫过案几上典籍，脑海却还在盘算荔枝之事。
他心知韦谅是好意，可这当口，哪有心思风花雪月？
上林苑那帮人，表面恭敬，实则阳奉阴违，若不震慑一番，指不定出啥幺蛾子！
“不去。”
他吐出两字，语气冷硬。
韦谅一愣，摸摸鼻子，嘀咕道：“哟，殿下今儿咋转了性？往日里提到平康坊，你可从不推脱！”
李琰没理他，起身踱到窗前，目光阴沉如水。
他心中翻涌着不安，上林苑的态度，李善德的战战兢兢，都让他嗅到不对劲。
送荔枝，绝非表面简单，这背后，或许藏着更多他尚未看透的暗流。
“郎君，要不……随韦公子去散散心？”
小昭奴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，声音软糯，带着试探。
李琰转头，瞥她一眼，嘴角扯出抹冷笑：“散心？小丫头，你当本王是闲人？荔枝没着落之前，谁也别想拉本王分心！”
小昭奴吐吐舌头，不敢再劝，心中却首犯嘀咕：郎君这脾气，咋越来越爆？
几颗荔枝，真能逼疯人不成？
韦谅见状，耸耸肩，语气揶揄：“行吧，殿下既忙，兄弟就不扰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荔枝这事，殿下真打算自己扛？需不需要兄弟帮着打听打听，上林苑那帮老东西，到底在盘算啥？”
李琰闻言，眼底闪过一抹异色，语气缓和：“打听？也好。你若有心，帮本王留心些风声。若有异动，速来报我。”
韦谅拍拍胸脯，满口应下：“得嘞！这点小事，包在兄弟身上！殿下等着，保管给你挖出点猫腻！”
他走后，李琰重新坐回案前，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。
韦谅虽风流，却也有些门路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