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康复之路

纽约的寒冬在窗玻璃上凝结出冰花，康复训练室。陆子谦抓着平行杠的手不住颤抖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。脚下的防滑垫洇着细密的汗渍，如同他此刻潮湿的心情。林婉儿蹲在前方半米处，掌心向上托着，仿佛这样就能接住随时可能倒下的丈夫。

“再来一步，子谦。” 她的声音混着健身房特有的橡胶味，“像我们在威海学冲浪那样，迎着浪往前冲。” 记忆突然翻涌，陆子谦恍惚看见七年前的夏天，年轻的林婉儿穿着碎花裙，在沙滩上张开双臂等他。而现在，那个明媚的姑娘正用红肿的膝盖支撑着他康复的希望。

康复训练从最基础的平衡练习开始。理疗师递来的平衡板上，刻着密密麻麻的同心圆，像靶心般嘲讽着他摇晃的双腿。某次训练中，陆子谦突然眼前一黑，整个人向前栽去。林婉儿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，后背重重撞在器械架上，却仍死死护住他的后脑。“疼吗？” 他沙哑着问，伸手去摸她渗血的额头。“疼的是你。” 她笑着擦掉血迹，“等你能自己走路了，再背我去看自由女神像。”

语言康复训练是另一场艰难的战役。陆子谦对着镜子练习发音，却总把 “蝴蝶” 说成 “胡碟”。林婉儿便将单词写在彩纸上，贴满整个病房。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，他会看见天花板上的 “sun”，窗台边的 “bird”，还有林婉儿胸口别着的 “love”—— 那是用他康复训练剩下的弹力带编织的胸针。

饮食调理同样严苛。林婉儿每天天不亮就去唐人街，在鱼市挑选最新鲜的深海鱼，在蔬果摊与小贩用蹩脚的英语讨价还价。当她端着精心烹制的藜麦虾仁粥走进病房，总能看见陆子谦正对着医学期刊皱眉。“MIT 的研究说辅酶 Q10 对线粒体修复有帮助。” 他推了推新买的圆框眼镜，“我们或许可以联系 Johnson 教授，尝试结合中医食疗……”

随着体力恢复，陆子谦开始在病房里搭建简易学习角。二手市场淘来的折叠桌上，摆着经济学专著、建筑设计图，还有陆怀瑾寄来的画册。他用颤抖的手在图纸上勾勒线条，试图将 “会飞的房子” 概念融入灾后重建方案。某个深夜，林婉儿醒来，看见丈夫的背影映在窗上，台灯下的影子与他绘制的建筑轮廓渐渐重叠。

康复训练室的白板上，贴着陆子谦的进步曲线图。起初歪歪扭扭的折线，在三个月后终于呈现出稳定的上扬。当他第一次不用辅助，独立走过二十米的距离时，整个康复中心响起掌声。Johnson 教授红着眼眶拍着他的肩膀：“你创造了医学奇迹，陆！” 而陆子谦只是转身，将汗湿的额头抵在林婉儿肩上 —— 那里有她为他绣的平安符，针脚细密得如同她这些日子的牵挂。

学习新技能的过程充满挑战。陆子谦从零开始学习计算机编程，敲错代码时会急得打翻水杯。林婉儿便默默收拾残局，在他手边放上温热的姜茶。当他终于用编程模拟出 “会飞的房子” 3D 模型时，第一个视频通话打给了陆怀瑾。屏幕那头，孩子举着满分试卷又哭又笑：“爸爸，等你回来，我们用真的材料盖房子！”

身体逐渐好转的同时，陆子谦开始关注国内的重建动态。他通过邮件与陈明远沟通公司事务，在病床上修改孤儿院的设计方案。某次视频会议中，合作伙伴惊讶地发现，那个曾被病魔击倒的企业家，眼中重新燃起了当年的锋芒。“等我回国，” 他对着摄像头说，“我们要建一座能抵御任何灾难的城市。”

康复之路漫长而曲折，但每一步都充满希望。林婉儿依然会在训练时为陆子谦哼唱《茉莉花》，歌声混着器械的金属碰撞声，在纽约的寒冬里织就温暖的茧。而陆子谦知道，只要牵着妻子的手，无论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，他们都能共同跨越。因为在这场与命运的较量中，爱，永远是最坚实的铠甲，也是照亮前路的灯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