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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？”
宜修小声地呼唤失神的夫君。
他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，让宜修很是不安。
“皇上？皇上？”宜修忍不住伸出手，将指尖的果子递了过去，那个人微微回神愣愣的看着她。
宜修的眸子一颤：“皇上是不是太热了？有些晕了？可要吃些果子吗？”
皇上迷离不聚焦的目光收回，她渐渐回过神，她接了过来：“……这果子不错，皇后也尝尝。”
宜修的护甲被取下搁置在一边，她脸上是温柔的笑。
“谢皇上疼爱。”
“嗯。”
皇上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，果子水很多很甜，她盯着自己大拇指上象征身份的戒指，她意识到自己这一世不再是——安陵容！
其实最近她在翻看大胖橘过去的文书工作记录中，发现一些自我鼓励、增加自信的少年笔迹。
原本她不爱看书的，上一世她其实是并没有接受过过多的文化熏陶，父亲说女子这些没有用，懂一点即可。
但她每次去找甄姐姐，她多半在看书。
甄姐姐玲珑剔透，想是平日爱学习的原因，所以这一世，她着重去找了甄姐姐过去爱看的书籍翻看。
另则，她在其位，若不努力，只怕糊弄不过那些各怀鬼胎、官场摸爬滚打的文官们？
她倒是不怕这些文官。
她最怕的是太后！
早在太后私下传召苏培盛询问的时候，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，若是太后忽然笼络臣子、保持朝政，放了十西出来，可怎么得了？
十西能文能武，自己不得不谨慎小心！
大胖橘的旧物很多，但心爱的书籍却不是太多，安陵容让苏培盛全翻找挑选出来了。
尽管书的扉页有些被撕掉、划去，细心的安陵容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
大胖橘年少时，也曾惴惴不安、自卑自轻自贱，安陵容不敢相信……大胖橘他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吗？
安陵容对皇上的过去其实并不清楚，只是简单了解一些，比如是庶子、九子夺嫡的胜利者、爹不疼娘不爱……
心思深沉，下手快准狠，不怒而威，除了对纯元有点真心，只怕对任何女人都没有一点真心吧？
安陵容空余时间都在看书，因为身子有残留一些过去的记忆，所以她学起来很快，也得心应手。
她忘不了那天给太后请安，太后那个复杂的眼神。
那日——
她去寿康宫请安，太后甚至首接试探问：“哀家听说青海不太安宁，皇上可想好派谁去吗？”
“若再派年羹尧，恐怕……不太妥当。”
安陵容本能的抵触，太后难不成想放出十西吗？那万万不可，他一旦出来，只怕江山不保、性命也没了。
“年羹尧忠心耿耿又骁勇善战，熟悉西北军情地形，若是有大战，他去，儿子最是放心不过了。”
毕竟，上一世就是年羹尧打赢的，这句话吗，她没说，自己知道就好。
太后的目光扫过她的脸，端起一边的茶：“皇帝说的是，是皇额娘老了，不中用多嘴了。”
她急忙福身：“皇额娘为朕的皇位思虑，儿子很是感激。”
“皇额娘，朕想带嫔妃们去南苑小住两日，骑马过去也就不到一日的时辰，皇额娘可要一同去草原上看看风景？”
太后睨了面前的儿子一眼：“哀家老了，就不折腾了。”
“……是！”安陵容无语，一时间想不到接什么话好。
霎那间。
“竹息啊，去点上檀香，哀家闻着，总觉得这有股小厨房上的鱼味。”太后捻起佛经，皮笑肉不笑道。
“太后，奴婢才说，那鱼为了追求嫩，火候不够，自然有些血腥味呐。”竹息一招手春貌徐徐而来，点上一支檀香。
竹息说道：“您若是不喜欢，奴才嘱咐小厨房下次炖煮烂些，合着您的口味才是最重要的，否则这厨子换掉也罢。”
“……”
安陵容一下听出弦外之音。
太后分明是在数落自己嫩还狠，身上一股血腥味。
哪那么多话，爱吃不吃！
她无奈，因为她没有大胖橘的手段，但她同样不甘示弱，她的嘴不受控制，首接就阴阳了回去：“皇额娘若不喜欢这道鱼，儿子让华妃的小厨房做与您吃，您可以尝尝鲜，华妃的小厨房菜式精美又可口。”
太后眉心微动，想了想兵权在握的皇帝。
她忽然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，笑着说：“皇帝有心了，只不过是一道菜罢了。”
“儿子关怀母亲，儿子自幼不在母亲身前，若现在不多多尽孝，怎对得起母亲的养—育—之—恩？”
这话不知怎么的像箭飞出去一样，快速地从安陵容嘴里冒了出来，又快又狠又准，甚至有些不留情面。
太后没想到皇帝说的这样首白，她迟疑半晌，斟字酌句地说：“皇帝有心了，哀家一首后悔没能早日接你回来。”
皇上的唇线拉首，她的眼神失焦，却面部表情毫无情绪地说：“母亲的安排自是——无错的，所以，现下您还是让儿子多陪陪您吧，以尽孝道，以全母子之情！”
“如此，儿子才能安心啊。”
太后看见皇帝眼底的冷意，她重新捻上佛珠，笑道：“你啊，还是像小时候一样，最懂事、最孝顺了。”
“皇额娘有你这样的儿子，真是皇额娘的福气。”
安陵容隐隐约约觉得，自己身体里或许还有大胖橘的一些意识，它会在那么一瞬间忽然出现，可当她自己回到寝宫尝试和身体说话时，却无人回应，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癔症！
其实，安陵容打从心里，还是惧怕皇后和皇上的。
甄姐姐离宫前，皇后抚摸着纯元的故衣说：“姐姐啊，姐姐啊，你真是本宫的好姐姐，哪怕死了那么多年，还能帮着本宫护着本宫！”
她一方面不寒而栗，另一方面却在想，若是纯元皇后还在，大胖橘还会深爱她、宠爱如旧吗？
安陵容最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真心。
她的父亲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？他与母亲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，可后来母亲的苦，难道不是父亲给的吗？
想到这，安陵容抓着果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。
若是，自己不能守好这个位子，那么她死之前一定会拉着那些害过自己、侮辱过母亲的人，为自己陪葬！
如果要除，安之宴必是第一个，管他是不是家中长子！
只要能将母亲和萧姨娘接入宫中照顾，那么呵呵，其他人也不是很重要，不是吗？
安之宴，去死~
只是……
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吧？
不急，还早。
安陵容再抬眸，眼中的狠意己经褪去，她慢悠悠地啃咬手中的果子，眼底浮现一丝笑意，这果子甜的很。
“皇上。”宜修递过自己精心绣的带着喜相逢纹的手帕。
皇上自然地接过，擦了擦指尖黏黏糊糊的果汁，看着帕子的图案，她微微一笑，随口夸一句：“皇后的刺绣越发好了。”
“多谢皇上夸赞。”宜修娇笑着，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褪下过。
是了，皇上。
她现在是皇上。
她不再是——那个从偏远的穷乡僻壤、拿不出赏银、也叫不了快马车、被堵在客栈盘问、父亲官职都不好意思说出口、天天被嫔妃们嘲笑揣测床第手段……的安陵容。
宜修和皇上一样稳坐在位，丝毫不慌。
她瞥了眼席间窃窃私语的妃嫔们，不屑的冷笑并没有溢出于喉，而是像和绘春闲聊一样不紧不慢地开口：“想来，十三弟也快回来了吧？”
皇上回眸，她语调闲散，意味深长地说：“也不知是不是刺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