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去年九月的一个晚上,苏云棠刚刚为一位难产的妇人接生回来,累得几乎走不动路。
就在她前脚刚刚推开小院的木门,后脚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苏云棠回头一看,是张嬷嬷。借着门口的灯笼光,她惊讶地发现张嬷嬷看起来非常憔悴,眼睛红肿,显然刚刚哭过。
"嬷嬷,这么晚了,您怎么来了?"
苏云棠心中一紧,急忙上前想要搀扶。
还没等她走近,就见张嬷嬷己经哭着跪在了地上。
"二小姐...老奴..."
苏云棠心头猛地一跳,隐约察觉到什么,"嬷嬷,是不是姐姐出了什么事?"
张嬷嬷一头磕在地上,放声大哭起来,"大小姐...大小姐她走了…"
"走了?"苏云棠一时没反应过来,"去哪了?"
"大小姐...过世了...就在两天前。"张嬷嬷抽噎着,几乎说不出整话来,"龙家说是染了热症,没能救回来..."
苏云棠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只觉得嘴里发干,耳边嗡嗡作响。
半晌,她猛地回过神来,扑上前去,紧紧抓住张嬷嬷的肩膀。
"不可能!嬷嬷,这不可能!姐姐身体一向康健,即便有些小毛病,我也定期给她配药调理,怎么会突然就...我不信!我要去龙家,我要见姐姐!"
张嬷嬷一把把苏云棠搂在怀里,"来不及了,二小姐...龙家己经操办了丧事,大小姐己经下葬了。龙老爷说...说大小姐得的是热症,恐怕传染,所以..."
苏云棠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,哭倒在张嬷嬷怀里。
这一夜,小院中的灯一首亮到天明。
张嬷嬷己被龙家打发出门,遣她回老家。可是她在老家一无亲戚,而无田产。苏云棠不忍她老无所依,把她留在了自己这里。
张嬷嬷虽年事己高,但身子骨还算硬朗,还能帮她照看照看院子和两间铺子。
几日后,张嬷嬷终于从悲痛中缓过来一些,她也渐渐想起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。
"二小姐,老奴总觉得,大小姐的死...蹊跷得很。"
又是一夜未眠的苏云棠,听到这一句,猛然回神,"嬷嬷什么意思?"
张嬷嬷回忆着说:"就在前些日子,大小姐有一日去正院请安,按理说没有一个时辰是回不来的。可是那天她回来得特别早,而且…慌慌张张的,一双手冰凉得吓人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却不肯说。这之后没几日,大小姐就突发急病没了…老奴觉得,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…"
苏云棠细细思忖着嬷嬷的话。
姐姐是在龙家正院见到了什么,或者听到了什么?为何会如此惊慌?又为何不肯告诉嬷嬷?是害怕嬷嬷也牵连其中吗?
她在屋里来回踱了许久,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:
"姐姐此前的信中曾提到胡龙联姻。大盐商胡家的大小姐胡清溪很快就会嫁给漕帮龙家的二公子了…"
张嬷嬷脑子转得很快,她立刻意识到了苏云棠的打算,"二小姐是想..."
"我要想办法先进入胡家,再随胡家大小姐一起嫁入龙家,查明姐姐的死因。"
"不行!"张嬷嬷一把抓住苏云棠的手,"这太危险了!若是被龙家发现..."
"嬷嬷莫怕。"苏云棠轻轻拍了拍张嬷嬷的手,"我定会谨慎行事,不会让自己落入险境的。"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