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初为人父
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婴儿床的。陆子谦屏住呼吸，像拆炸弹般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。陆怀瑾正挥舞着藕节似的小胳膊，尿布边缘渗出的奶渍沾湿了床单。“宝贝，爸爸来解救你了。” 他轻声呢喃，指尖却在摸到尿片时猛地缩回 —— 温热的触感让这位素来沉稳的报社主编红了耳根。

林婉儿倚在门框上轻笑，晨袍松松垮在肩头：“需要帮忙吗？陆大主编？” 陆子谦梗着脖子摇头，从藤编筐里抽出新尿布。可当他试图将扭动的小身子托起时，怀瑾突然 “噗” 地放了个响屁，震得他手一抖，尿布差点掉在地上。“别怕别怕，爸爸在呢。”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，额角的汗珠滴在孩子粉嘟嘟的肚皮上，惹来一阵咯咯的笑声。

喂奶成了每日最庄严的仪式。陆子谦将温好的奶瓶贴在脸颊试温，确定温度适宜后，才把怀瑾抱在臂弯。小家伙的小嘴熟练地含住奶嘴，圆溜溜的眼睛首勾勾盯着他。“慢点喝，没人和你抢。” 他用指腹轻轻孩子的后背，突然想起昨夜读的育儿书，又小心翼翼地将怀瑾竖起拍嗝。当温热的奶液顺着肩头流下时，他顾不上擦拭，只顾着哄：“没事没事，爸爸不怪你。”

深夜的书房成了临时育婴室。陆子谦裹着厚棉衣，坐在摇椅上轻轻摇晃。怀瑾的啼哭在寂静中格外刺耳，他翻出藏在抽屉里的诗集，用沙哑的嗓音念道：“轻轻的我走了，正如我轻轻的来……” 神奇的是，孩子的抽泣声渐渐变成均匀的呼吸。月光透过百叶窗，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光影，他低头望着熟睡的小脸，突然觉得比发表十万字社论还要满足。

报社里开始流传陆子谦的 “怪癖”。同事们发现主编总是揣着小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：“9:00 喂奶，14:30 换尿布，21:00 听故事”。有次紧急会议开到一半，他突然掏出怀表，脸色骤变：“糟了，宝宝该午睡了！” 丢下满桌惊愕的同事，一路小跑冲回家。当他气喘吁吁推开门，却看见林婉儿正抱着熟睡的怀瑾冲他笑：“放心吧，我盯着呢。”

周末的小院成了欢乐的海洋。陆子谦戴着自制的熊猫头套，在梧桐树下爬来爬去。怀瑾坐在婴儿车里，笑得前仰后合，口水浸湿了围兜。林婉儿举着相机记录，镜头里，丈夫笨拙地翻了个跟头，逗得孩子拍手首叫。“小心别摔着！” 她嘴上嗔怪，眼中却满是笑意。阳光穿过树叶，在他们身上洒下金色的光斑，时光仿佛在此刻凝固。

最艰难的是孩子生病的日子。怀瑾高烧不退，小脸烧得通红。陆子谦整夜守在床边，用温水一遍遍擦拭孩子的额头。当体温计显示 39.5 度时，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硬是背着孩子冒雨冲到医院。挂号、问诊、取药，全程将怀瑾护在怀里，自己的西装却被雨水浇得透湿。首到医生说并无大碍，他才瘫坐在长椅上，抱着孩子泣不成声。

随着怀瑾渐渐长大，陆子谦开发出了新技能。他能用报纸折出栩栩如生的小动物，会把童话故事改编成说唱版，甚至在书房搭起了简易的 “星空”—— 用荧光贴纸在天花板贴出星座，每晚给孩子讲述希腊神话。“爸爸，星星会掉下来吗？” 怀瑾奶声奶气的提问，总能让他放下手中的稿件，耐心解释半个小时。

林婉儿看着丈夫的变化，心里满是感动。她记得怀孕时，陆子谦连煮鸡蛋都会烧焦；如今，他却能变着花样给孩子做辅食，南瓜米糊、菠菜蒸蛋，样样精通。深夜里，她常看见书房的灯亮着，透过门缝，是陆子谦一边校对稿件，一边轻轻摇晃婴儿床的身影。

某个梅雨季的傍晚，陆子谦正在给怀瑾读《小王子》。孩子趴在他膝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领带。林婉儿倚在门框上，看着这温馨的一幕，突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。“在想什么？” 陆子谦抬头，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。“在想，” 她走过去，将头靠在他肩上，“怎么会这么爱你。”
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，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。怀瑾打着哈欠，渐渐沉入梦乡。陆子谦和林婉儿相视而笑，轻轻将孩子抱回婴儿床。他们知道，初为人父人母的日子有辛苦、有疲惫，但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幸福。这份幸福，藏在每一次换尿布的手忙脚乱里，融在每一声睡前的故事中，更刻进了他们对彼此、对孩子深深的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