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是怪物

＊柳妖×怪物

那是怪物啊，我默默想。

怪物自幼被锁在密密栏杆后的空荡领域，偶尔会从铁黑的栏杆间隙去望那碧空如洗。

那天，一棵苍翠的大树扎在阿贝面前，树根在地面盘成迷宫。那就是我。

一群白衣人把我挪到了这里，似乎要研究出来我的所有功能。

当我从密密麻麻的仪器里回神，看到对面的栏杆后是一个人类。

人类背后漂浮着。难以名状的漆黑物质，叫我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恐惧。

算了，虽然也算是邻居，但还是各活各的吧，到傍晚的时候，一位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
她满脸玩世不恭地举起手里细长的棍，直直刺进去，舒心地聆听怪物的惨嚎。

我抱紧自已默默发抖。

怪物没有学习过人类语言，他不会说话，我却感觉到了——

他疼。

年轻人走后，我弱弱探出一根树枝，想触碰他治疗一下。

怪物下意识发出惨嚎与怒吼，瞳孔放缩到极大。

我默默缩了回去。

年轻人来了许多次，怪物却以难以置信的生命力，每次都从奄奄一息里爬起，眼神里却一直是无风无波的静。

我想，他大概不懂爱恨情仇这些东西，只是被训练出下意识的恐怖反应。

当然，他终于发觉了我没有伤害他的念头，愿意接受治疗，可是这样，看到他这么痛苦，真的有意义吗？

年轻人今天什么都没拿，只是盘膝而坐。

她有一头顺滑得像我的柳叶般的乌发，随着她的动作倾泄一地。

年轻人对牛弹琴一样，跟丝毫听不懂的怪物讲了一个故事。

我的枝叶偷窥到她俊秀的脸，那是一个充满放松、向往和解脱的笑。

“我杀死了她。”

她的眼珠缓慢转了转，盯向眼前瘦削得惊人的人形怪物，他背后的漆黑物质缓慢游动着。

我听她唠唠叨叨好久，琢磨出了故事的大概。

他们做了一个实验，人类和怪物结合的实验。年轻人就是实验领导人的女儿。

她杀掉了自已的母亲，取代了她的地位。

“啊，因为实在是太无趣了，这样的日子，而且我也并不喜欢折磨别人取乐。

还非得装作那副样子，真是叫人厌烦。现在，你自由了。”

年轻人拍拍手，我们彼此的栏杆都开启了。

————

他是偏执的怪物，他爱上一个柳妖。要无时无刻彼此依偎，要无时无刻黏着她。

她如此温柔，什么都依着他。但是他越来越害怕，姑娘越温柔他越觉得自已会失去她，可是她不温柔，他又会变得极端，疯狂自伤直到她焦急地抱着他哄。

一天，她被一群人杀死了。怪物眼前全是她的血，铺天盖地的淹没他的眼睛。

他哭着醒了，周围黑色扑上来。

刺目灯光亮起，那群杀死她的人出现了。他们反反复复摇晃着他，声嘶力竭地告诉他，一切都是他的梦，怪物和柳妖都是他幻想出来的梦。

怪物茫然看着他们：“是啊，我就是做了一个梦。”

那些人消散了，怪物看见她站在面前，歪头对着他微笑。他突然又哭又笑地说——

“不是的，我爱你啊。”